一篇自己在年多前寫下的未完成文章,近日重新閱讀,驚覺年多前的自己彷彿正在描述及批判現在的我,給我一記當頭棒喝。
期望文章的重見天日,能產生意義。
陳仲賢,醒啦!!
各位,係時候醒啦!!
炎熱的夏夜,蟬鳴
猶記得大學一年級初期師兄師姐用寶貴的時間與我們促膝夜談,講社會福利,強調社工價值,談社會公義,一夜間對社工這個專業充滿憧憬,充滿感動,一團火悠然而生。
經過三年的洗禮,社福的景象又如何?
初出茅廬的我感受到的社福卻又是另一番面貌……
七、八十年代被稱為社會的火紅年代,同時亦是社工抬頭的年代,社工不斷挺身而出地組織弱勢社群與殖民地政府抗爭,追求社會上的公平公義。
可能是與當時的環境及制度有關,社會上存在很多不公平的制度及規範,亦有很多弱勢群體被忽略,同時,香港大部份人都是身於這個環境,現在富起來的一班人當時還未富起來,貧宙懸殊在當時的情境,並不嚴重,因此人們便覺得為他們極力爭取,共同進退的社工是社會上的一道清泉,而往往願意為社會承擔的一群都跑去當社工。
時移勢易,社工再沒有去抗爭,或許再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抗爭。
失衡的一筆過撥款的制度令社福機構、社工油盡燈枯,互相角力爭取資源,由社工與強權之間的抗爭轉化為機構與機構之間的隱形鬥爭;由挑戰權威到不得不依賴權威而生(長此下去,終有一天,我們會和權威權力同一個鼻孔,呼著同一口氣),為的只是一塊餅,一塊於這個零和(zero-sum)遊戲中的一塊餅;對,現在的社會福利資源就是變成了一塊餅,一塊不會變大只會愈變愈小的狗餅,讓機構之間你爭我奪,將社會上的貧富懸殊問題重現於社福界。有資源的一群將會等到更多資源的投放,而欠缺資源的將會漸漸得到更少。
(情況就如大學推行的matching grant一樣,港大、科大、中大這些名牌大學本身的資源已很優厚,得到了大筆捐助,令原本的十億的基金已被他們瓜分了一半,只留下一半給其他六間院校,這種先到先得,送完即止的零和遊戲,簡接助長某些大學繼續坐大,某些繼續在資源缺乏的門檻下來回踱步,甚至被排斥出來(淘汰)。學院為了自保,除了四出找尋捐助及資源外,還需閞辨不同的課程,如:副學士,開拓收入來源。但社會面對排山倒海的副學士畢業生,能否作出承拓?會否令更多的副學士畢業生出來找工作時,面對更困難的處境,更無理的對待,當中的落差又應如何填補?而某些副學士的課程更濫竽充數,令僱主往往看低副學宜的資歷!)
社會福利又會否變成這個狀況?或許社福亦慢慢步往此方向,不斷製造新的問題,來獲得更多的資源,不斷成為funding寫手,工作不斷成為機械式的操作……
傅柯(Michel Foucault) 曾經說過現代社會上的最精緻的管治,就是不再用懲罰來規管人及、社會;而是讓權力透過監視、論述的生產,讓被規管者產生自我認同、自我監視而自我約束及管制,從而訓練出一個馴服的身體( docile body)。社工在福利制度及論述的轉變下,漸漸進行自我管制,對於什麼是社工,社工可以做什麼,應該做什麼……打造了一個管治者期望我們有的馴服身體。
究竟社會福利成為一個零和遊戲是否代表社工已成為夕陽工業?
但社工又是否只是一個職業或專業?
社工是否應該代表一個對社會改革的意識,對社會的一種承擔,而不只於受薪的職業,放下工作,社工依然是社工,依舊帶著一套價值觀對社會作出批判,對權威說真話,站在弱勢的一方,對社會失衡的結構作出有力度的分析及反思。
但當下的社工已經被一大堆數字、行政工作弄得團團轉,究竟還可有時間及精神去作出抗爭及反思?
但這些問題卻不可逃避,亦不可置之不理。
寄望社會福利及社工們不會在市場化下被馴服,被消磨殆盡。
To be radical and critical, as we are social worker!!
秋涼的晚上,鍵盤的聲音此起彼落。
Tuesday, November 21,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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