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味的蕃茄

以之前的一篇日記再整理，投稿機構刊物，期望能刊出吧。

無意間看到了一則新聞，是這樣的......

據說佛羅里達洲有兩種蕃茄，一種是味美多汁，極受普羅大眾歡迎的，但它卻貌不討好；另一種是淡而無味，沒有蕃茄味的蕃茄，但外表卻充滿色澤，紅潤可愛。
而當地的政府卻因為形象問題，禁止貌不討好的蕃茄出售，只准許外表惹人可愛的蕃茄出售。但這種「糖衣包裝」根本就是市場學的一種不二法門，一切以包裝美學招徠顧客，藉華麗的外表以掩蓋內裡空空如也的事實。

情況，尤如現時香港的部份社會服務......

在我心中的社會服務應是為有需要的人付出，與他們向社會上不公平的關係作出反抗，讓他們活得有尊嚴、有價值。一言而蔽之，社會服務是面向人的服務，以人為出發點。
「以人為本」的社會服務，內容及服務對象應該勝過一切，套用一句社會工作的明言「由服務對象所處的位置出發」(start where the client is)，相信便會認清社會服務應走的方向。但相信在這個資本主義氾濫的時代，社會服務無論現在或將來也難逃避「市場化」這三個字。但我總覺得社會服務x市場化這個crossover，總是格格不入，衣不稱身，亦勢必讓社會服務的精神淡化。

在市場化下，服務定必少不了包裝及將所有成效數字化，但若要為一些數字及門面工夫處處著力汀奔波的話，對花在內容及服務對象的時間與心力定必會減少。那我會問我們究竟為什麼而做，又是在為誰服務?

現時很多中心都進行現代化，將中心變得美侖美奐，更搖身一變主題中心，有大玩cyber的，有高科技的，有運動型的，動輒數百萬；但大多數都令我感到大而無當，冷冷清清，沒有了會員的中心可是中心嗎？同時亦令我感覺不到過往的溫暖及緊密，反而一些保持原有特色及面貌的中心卻令我獲得尋獲多時的親切感。

而我更不屑將服務成效數字化。但會員人數代表什麼？活動數目代表什麼？服務人次又能代表什麼？這些數字能窺探服務的質素嗎？但偏偏就是有某些機構的員工大會卻會顯示每間中心的最新會員人數、每年的總收入，這些猶如商界業績發報的做法，是否已將服務對象物化及將社會服務當成一盤有利可圖的計算工業？

更可笑的是社會服務的服務質素標準(SQS)只著眼於行政及程序，卻忽視了我們最重要的服務使用者；有關我們的服務的成效，對他/她們帶來了什麼改變及影響，SQS沒有提及；更徨論邀請服務使用者一起制訂SQS。無可否認能有效地執行SQS定會令服務更有系統，但空有這些標準有是否足夠？而且這些SQS繁複非常，令同工花了不少時間制訂、檢討及執行。這些複雜化及數字化的市場化下產物，令服務流於形式而忘卻內容。

另外，市場化下產生的另一問題就是淘汰，機構間因為要生存，定必要扭盡六壬去吸引服務使用者，用大量的宣傳攻勢、華麗的包裝、做勢大會，當它們能吸引服務使用者時，便能助其資本累積，同時又令其他機構推向邊緣；當它們的累積資本愈滾愈大時，便會吸引更多的額外資源亦能對社會服務方向作出更大的影響，同時形成一種無形的壟斷，扼殺其他小型機構的生存空間，亦令一些無能力負擔起因宣傳費、行政費而抬高的活動費用的低下階層變得只有更少的選擇或甚排擠於社會服務外。如社會服務最終走上這條彷效商界的不歸路，讓一些在資本及功利主義社會中已受盡排擠的一群人，在這個他/她們滿以為能得到尊重的國度中再次重覆日常生活的對待，我相信社會服務已脫離了原意，令服務變質。

但內/外並不是二元對立的，不是既非即彼的關係，我們絕對可以避免內與外的嚴重分割；相反我們可以極力達至表裡一致，有外表，有內涵的。但相信社會服務終歸是以人為依歸，由此處出發，便不會偏離及走歪。
難道我們想吃到一些滿以為好吃的，但內裡卻卻酸溜溜，淡而無味又令人失望的蕃茄？如果真的要表態，我寧願遇到一些外表及形式較次要，但卻令我感到公義、關懷、溫暖及尊重的社會服務。

你/妳的選擇呢？